吴蓉妈

一个不会拉琴的小提琴老师

我叫吴蓉妈，江苏人。跟人介绍自己，我总爱先说一句：我是教小提琴的，可我自个儿，一个音符都拉不出来。

这话说出来，十个人里九个不信。

女儿五岁那年，家里咬着牙给她报了小提琴班。那会儿一节课不便宜，我就搬个小板凳，坐教室后头，一等就是一个钟头。

干等着也是等着，我就看。看老师怎么摆孩子的手指，听她怎么说弓、怎么说音准。看着看着，心里有谱了。回家女儿练琴，我虽然拉不了，却能听出她哪个音飘了、哪个手型错了。

邻居来串门，看我点拨女儿有模有样，就说："吴蓉妈，你也教教我们家孩子呗？"

我摆手："我不会拉琴啊。"

人家回我一句："你会教就行。"

就这么着，我的小提琴班开起来了。别的老师靠示范，我靠"看"和"听"——看手型，听音准，一句一句给孩子说清楚。

奇怪的是，孩子偏偏吃我这一套。一个个考级，顺顺利利就过了。这些年从我手里走出去的孩子，多得我自己都记不清。在本地，大伙儿给面子，喊我一声"吴老师"。

最骄傲的，是看着那些孩子捧着考级证书冲我笑。那一刻我就觉得，这些年没白忙活。

要说遗憾，我一辈子到底没给自己拉成过一首完整的曲子。可回头一想——我教出来的孩子，个个都能拉，这不就等于我也拉了吗？

退休好几年了，我还是没歇着。不为挣钱，就图看着孩子们一天天进步，心里头亮堂。只要还有孩子愿意跟我学，我就一直教下去。